韩炜见状嘴角一歪,也不气了,甚至好整以暇地拉开椅子,在他俩对面坐了下来,大有一副“慢慢算账”的架势。
现在气的人变成许轻轻了。
她幽幽睨着沈霆屿:“沈霆屿,你可真行啊。”
沈霆屿一听她这语气,就知道她生气,也顾不上韩炜了,放低声音解释道:“你别听他胡说八道,我没有……”
“哎哎,我可没胡说八道啊!你当初听到我大言不惭说要追许知卿同志,可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,可见心里也没见得多在乎。”韩炜故意在许轻轻面前上眼药,然后重重哼一声,“算了,不吃了,气都气饱了!”
真以为他堂堂旅长,不会反间计呢,哼,沙盘兵推不是白练的。
臭小子,这回得罪了媳妇儿,你就跪搓衣板去吧!
韩炜说着起身,捏着拳头冲沈霆屿挑衅了下,拉开门大步出去,把玻璃门摔得晃了几下才合上。
小厅里重新安静下来,许轻轻已是面无表情。
沈霆屿看着她紧绷的小脸,在心下无奈地长叹了一声。
……
老张端着菜从后厨出来的时候,小厅里的气氛已经变得比西北的冬天还冷。
红烧排骨冒着热气,清蒸鲤鱼上浇着姜丝葱段,冬瓜丸子汤上飘着油花,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,摆在桌上,香气扑鼻。
但许轻轻却连筷子都没动,抄手坐在那儿,扭脸侧对着沈霆屿。
沈霆屿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碟子里,仔细地把鱼刺挑了,又蘸了点酱汁儿,夹到她碗里放好。
鱼肉白嫩,刺剔得干干净净。
“先吃饭吧,一会儿凉了。”
许轻轻看都不看他一眼:“韩炜说的那些,是真的吗?”
“假的。”沈霆屿无奈道, “我怎么可能给他出主意,让他来追我自己老婆?”
许轻轻瞪他一眼:“那他当着你的面说要追我,你一点反应都没有?”
沈霆屿沉默了一瞬,搁下筷子,很认真地看着她:“我怎么没有反应,我当时把他揍了一顿。”只是她不知道罢了。
许轻轻:“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些:“部队的纪律和规矩你也清楚。我们俩的关系,那时候确实不适合公开,况且……”
况且那时候她和他闹得厉害,他要是再枉顾她的意思,擅自把俩人关系公开,只怕她更不会原谅他。
但这些都是前话,沈霆屿不想再提起来惹她生气。
“韩炜那个人,他嘴上说要追你,实际上也就是三天热度。他要是真动心思了,我自然会处理。”
许轻轻听完,嘴角抿了一下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,也知道刚才韩炜那番话,八成是故意的,可心里头就是有点不舒服。
活像被这两个男人当成傻子似的,她气性难消,偏过头去,没好气道:“我明天就买票回京市!”
沈霆屿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,细白修长的脖颈在衬衫领口微微绷着,嘴角没有了弯弯的弧度,脸颊也气鼓鼓的。
“好了。”他握了握她的手,又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,“先吃点东西吧,中午就没吃什么,不是说饿了吗。”
许轻轻瞪他:“我气都被你气饱了!”
“……我错了。”沈霆屿压低嗓音,带着点笨拙的服软,“当时是我不对,我不该瞒着他。也不该让你在韩炜、还有我战友面前难做。你生气是应该的,是我没处理好,下次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了,行吗?”
许轻轻终于转过脸来。
军装笔挺,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食堂小厅里,昏黄的灯光下,面前一桌子热菜没动,他握着筷子低头认错的样子,竟有几分手足无措的紧张。
许轻轻绷着的嘴角忍了两秒,没忍住,总算松动了一分。
“哼。”她噘了噘嘴,看了眼碗里的鱼,“这块冷了,我不要吃这块!”
沈霆屿便伸出筷子,加起那块冷掉的鱼,放进嘴里,又重新给她剔了一块:“那尝尝这块,很鲜嫩。”
剔完鱼刺,他又端起碗给她盛了一碗冬瓜汤,仔细地放在她手边。
小厅外边,隔着几张饭桌不远处。
韩炜和两个指导员坐在那儿,透过小厅玻璃门看着里头的画面,露出嫉妒扭曲的表情。
可恨啊,居然没让老沈跪搓衣板!
……
吃完饭,两人掩着营区的林荫道往回走。
晚风比傍晚时凉了些,吹得路边的白杨树叶子沙沙响。
想必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发酵和口口相传,现在整个营区的人,都知道她和沈霆屿的关系了。
一路上遇到的小战士,见到他们,都会自觉停下来打招呼。
许轻轻情绪不怎么高,但还是笑着回应了。
沈霆屿走在她外侧,替她挡着有些凉的晚风,本是想把外套脱下来披她身上,但知道她还在气头上,硬披只会更招她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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