贪念 “裴云蘅肯
裴云蘅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江微遥挨着他坐下, 也垂眸看了他一眼。
月色被窗纸和屏风隔绝在外,屋内昏暗,只留下一缕将熄未熄的烛火在轻轻摇曳, 晕出淡橙的光亮。
外面丰茂翠绿的石榴枝条随着夜风飞扬,发出簌簌声响,像极了紧张时的心跳声。
一时之间,两人谁也没有开口。
然而沉默有时更让人觉得煎熬。
这次, 江微遥决定率先开口, 想要以此展露她的心如止水,以及她并没有因同床共枕这一事而困扰的高傲态度。
她清了清嗓子, 开口就是一句:“好巧, 你也是来睡觉的吗?”
话音落地,她绝望地闭上双眼。
裴云蘅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什么, 却又闭上,片刻后, 他答道:“嗯好巧,你也是吗?”
江微遥很高冷地吐出两个字:“嗯,对。”
屋内再次落入漫长的沉默中。
这次, 换裴云蘅主动开口。
他声音平静,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, 跟江微遥聊起了这个夏天:“这个夏天还挺夏天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江微遥面色也非常平静,顺着他的话往下说:“热还是挺热的。”
“蚊虫也挺蚊虫的。”
“有冰块就还行, 白日里没有冰块睡不着觉。”
“哦哦, 我一般晚上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衙门不让睡。”
“那还挺糟糕的。”
“什么枣糕?你要吃枣糕吗?”
江微遥:“我说的是糟糕, 是糟糕的糟糕,不是枣糕的枣糕。”
“哦哦。”
“明白了?”
“没有”
“那你哦什么?”
裴云蘅:“觉得应该回应你一下。”
“”江微遥深呼吸,“糟糕, 事情要变坏的那个糟糕。”
“哦哦。”
“”
“”
两人及时沉默下来,深觉不能再继续这样聊下去了。
“睡觉吧。”江微遥说。
裴云蘅:“好。”
但人不动。
江微遥也没动。
又是片刻的沉默。
裴云蘅开口:“时候不早了你先睡吧。”
“夫君先睡吧。”江微遥往旁边挪了挪,给他腾出来位置,“你辛苦一日了。”
“我不辛苦,夫人辛苦。”裴云蘅往旁边让了让,给她让开空隙,“每日要操持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宜,夫人先睡吧。”
“不不不,你先睡。”
“你先睡。”
“你先睡吧。”
“夫人辛苦,夫人先睡。”
“我不辛苦,夫君养家辛苦,夫君先睡。”
在连番的谦让过后,江微遥试探着提议:“要不我们一起睡?”
裴云蘅:“好。”
“那夫君先上床吧。”
“夫人先。”
“你先。”
“你先。”
江微遥手握紧,硬挤出一抹笑:“那我们一起。”
两人以及其谦卑的姿态遵循着传统美德,每做完一个上床步骤都要看看对方,唯恐领先对方一个身位,让上床的姿态显得急切起来。
两人同步褪去外衣,同步上床,同步盖上被子,同步躺下,同步呼吸。
同步眼睛睁得像铜铃,盯着床幔,连眨眼的频率都几乎一样了。
这样的场景在那夜过后几乎每日都要上演一遍。
裴云蘅心情很复杂。
江微遥的心情也很复杂。
自那夜拥吻过后,他们两个的感情有了质的飞跃,与此同时,这张床就变得非常尴尬。
她不知道裴云蘅看到这张床联想到什么没有,也不知道裴云蘅知不知道她看到这张床后产生了小脸通黄的联想。
她怕裴云蘅想做,又怕裴云蘅不想做,更怕裴云蘅不知道她到底想不想做,还怕裴云蘅知道她到底想不想做。
到最后,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做了。
但她明确知道一点。
她不会。
所以她不能表露出来她到底想不想做。
江微遥很忧伤。
她身躯极其紧绷,平躺在床上忧伤地看着头顶的床幔,忽然觉得这床幔很碍眼,所以将这一切都推到床幔身上:“明天就换了它吧,我不喜欢这个床幔,它太床幔了。”
实在是这个床幔这两日见证了她太多的忧思神伤。
她决定灭口。
裴云蘅深有同感:“好。”
应下后,他开始数数,数到第八下时,身边没有了动静。
江微遥非常忧伤地睡着了。
他轻手轻脚地坐直身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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